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莉莉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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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1-10-1 23:12:0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    时间已然是下午了,风从门缝里窜进来,打在脸上瞬间清醒了许多。春天的三月末却依旧带着冬天的影子,冷冷的并不舒服。回神的时候眼前是漆黑的电脑屏幕,拜托……我干嘛盯着它看那么久?
    起身出门,淡淡的阳光并不怎么暖和,长时间宅在寝室,觉得自己都快变成一只蘑菇了……
    路上的人基本都面无表情地匆匆走着,像是谁对他们犯了错一般。“切,扳着脸给谁看呢。”
    ——这话好像以前是谁拿来形容我的,可我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了。大脑的硬盘咔咔响了几下之后,还是读取了一片空白。忽然想起去新开的一家书店看看应该不错,也好往脑袋里写入些内容。
     
    推开玻璃门,轻轻的风铃声搅动着寂静的空气,门口摆着许多纯红的纸玫瑰,插在花瓶里作为装饰,不大的书店里并没有别的读者。店主是个看上去年纪相仿的女生,铅华弗御,温雅清新。青丝束成马尾,随着脑袋微微摇摆着,却依旧不能分散她扫雷的注意力。她微微弯了一下嘴角,随着余光送出一句“欢迎光临”。
    我随意浏览着书架上的书,从《三国演义》、《水浒传》到《堂吉诃德》、《浮士德》再到各种占星术、炼金术、调香术一类的书籍,基本上一应俱全,也都很合乎我的口味。我就这样一本本翻看过来,消磨着一个又一个小时,店主却并不急着赶我走,只是扫雷。
    太阳很快就要落山了,我很满意地消费了一个百无聊赖的下午。离开的时候,我偷偷地瞥了一眼柜台上那本有些老旧的书,是弗洛伊德的《梦的解析》。店主依然专注于她的扫雷,却冷不丁地问了一句:“你也喜欢研究梦境?”
    我不禁一愣,然后点点头,“嗯,但只看过一小点。”
    “喜欢的话,可以拿回去看啊。”
    我在原地尴尬了许久,不知道是该说“谢谢”还是“不用了”。
    店主轻笑起来:“呵呵,不善和异性交流的小男生吗?”
    我一时窘迫的不知如何是好,纠结了半天后,还是选择拿起书。说了一句极其轻声的“谢谢……”
    “呵呵,常来哦!还有,刚才只是玩笑的。”
    我弯了弯嘴角,清脆的风铃声欢送我推门离开。
     
     
    在那之后,我会时常造访那家书店,那里的轻松的气氛总能有效的消磨时间,而且,带着些许似曾相识的感觉。
    慢慢地,我发现我开始喜欢上脚下的道路,喜欢上头顶的天空,喜欢上闲暇的时光,喜欢上风铃的叮当。每一句“欢迎光临”总是能带来一些莫名的快乐,赶走心中或有的烦闷。
     
    店主也和我渐渐熟络了起来,不看书的时候,便和她聊天来排遣一下寂寞。
     
     
    我和她搁着柜台相对坐着,外面忽然下起了雨,细碎的雨点前赴后继地打在玻璃上,继而变成一滴滴水珠,慢慢地向地面匍匐而去。我讨厌雨天,行动不便,又湿漉漉的。店主倒给我一杯水,然后继续坐到柜台前继续她那千年不变的扫雷。
    “你总是很沉默寡言吗?”
    我先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。
    “想聊天,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,想到了说的,却又怕说不久,所以干脆不说,是吗?”
    点头。
    她轻笑了一声,“呵呵,呐,喜欢下雨天吗?”
    摇头。
    “别总是点头摇头,可以说出来啊。”
    我又点了点头,我想她大概要对我无语了。
    依旧是店主不断找着话题,来回切换,而我像是应答机一般,只知道回答。
    终于,她的话题似乎也终于被我消磨殆尽了,她抬起头望向窗外,无聊地叹道:
    “雨好大了呢……”
    我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,微微晃动着激起小小的波澜,耳朵瞬间被沥沥的雨声充斥……
     
     
    天空依旧阴着脸,沉闷的雷声隆隆作响,伴着瓢泼大雨,不知道什么事情值得老天这般嚎啕大哭。
    这样的雷阵雨,基本上所有人都不会记得带伞吧?
    手表上的分针渐渐地靠拢数字7,还有五分多钟就要下课了。于是掏出手机:“带伞了没有啊?”
    消息发出不久之后,天空迸发出一声巨响。等等,雷雨天是不是不该用手机的!?
    手机来了新的消息,说明应该没有被雷劈到吧。
    “怎么可能带……你来捡我啊?”
    左手手指带领目光迅速搜索着墙上贴着的课程表,右手从柜子里掏出雨伞,指针刚好滑过7的刻度,最后检查一下后回复消息:
    “等我,5min。”
    出门发现雨大得已经没有撑伞的必要了,跨上坐骑夹好伞,路上人烟稀少也没有什么骑车的,但雨天路滑,虽然很急切,却终究不敢骑得太快。
    赶到她上课所在地的时候,下课铃的余韵刚刚消失不久,一个身影缓缓地从人群的最后面挤到最前面。
    在杂乱的抱怨声中,一声清晰的喊声合着响指洞穿而来。
    “这边!”
     
    湿透的白色T恤完全黏在了身上,银灰的仿山地车淌着雨水,仿佛是骏马的热汗。头发已经变成了一束一束,不停地掉着雨滴。我撑起那把伞,在彼此的面前辟出一块干燥。
    “撑好,上车。”
    一只温暖的手掌贴上随着呼吸起伏的腹部,热流慢慢散开扫去了湿冷的感觉,轻弱的心音渐渐赶上急速有力的心跳,慢慢合二为一,占据了所有的听力。
    是因为赶路,还是……
     
    车在寝室门口停下的时候,雨已经小了很多。
    “到了。”
    她从后座上下来,低着头默不作声地走到我面前。
    当我还揣测着这女人是要以身相许还是要骤然发飙的时候,纤弱的双臂圈住我的脖子:
    “为什么不撑伞……”
    “骑车不太好撑……”
    “以后不许这样……”
    “唔……嗯……”
    “要用走的!”
    “嗯……”我轻轻地拍着她的背,像安抚一个柔弱的孩子,“快回去吧,不然要和我一样了。”
    “嗯……回去要记得换衣服!”紧紧地一抱之后,依依不舍地消失在宿舍的大门后面。
     
    傻瓜,这不是我本来就该做的吗?
     
     
    濛濛细雨彻底模糊了镜片,什么都看不清楚了。然后,一切都消失在涟漪中。
    最后,杯中的涟漪也渐渐消失了,倒映出一张熟悉的面孔。
    “呐,很快天就会晴哦。”
    “嗯,谢谢……”
    “呵呵,习惯说话了呢,有进步。”
    侧过头看见外面的雨势丝毫不减,我想店主也许只是安慰我罢了,我笑了笑起身与她告别,准备回去。我拉开玻璃门,熟悉的风铃声又在耳边响起。跨出书店,雨竟一些些小了,慢慢地,太阳也探头出来。我诧异地回头望去,看见店主隔着玻璃朝我狡黠地笑笑。我抬起头,深吸一口气,在美好的光芒中奔跑起来。
     
     
    天气很好的日子里,我会坐在书店外的一张长椅上看书,店主空闲的时候便会坐在我旁边,看另一本书,或者说一会儿话。我开始习惯对她吐露自己记忆中的事情,一些没有人听的陈年旧事。店主是个很有八卦精神的人,刨根问底算是她的强项。而我则不厌其烦地念叨着那些快发霉的句子,每次说完都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。我似乎并不在意店主得知我的过去,或者那些所谓的隐私,因为她总是给我一种熟悉的安全感,一切都可以透明。
     
    风铃声响起,店主又从店里走出来,坐在我的旁边。
    “扫雷扫完了?”
    “放弃了,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踩到雷呢……唔,《初夏烟火》,我很喜欢的小说呢。”
    “是吗?我好像以前在哪里看到过,就是记不起来了。”
    “是我以前喜欢的某个男生写的,也许你们认识。”
    我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,“这本书还真奇怪,一共就寥寥几页的文字,之后就全部是空白了。干嘛要留那么多白呢……”
    “呃……其实也算不上是书啦,我只是把手稿订起来,空白的地方就留给悠悠和木头自己写咯。”
    我笑了笑,继续看下去。
    午后的太阳明媚得很,空气也慵懒的,让人直想睡觉……
     
    公车颠颠簸簸地在路上摇晃,斑驳的光影装满了车厢。
    “累吗?”
    “嗯……有点呢。”
    “那睡一会儿吧,到站了叫你。”
    “嗯,相信你哦。”
    “至少现在还不舍得把你卖掉呢,论斤秤都不够啊……”
    她笑着打了我一下,然后紧紧地挽着我,靠在肩上,慢慢睡去。忽然有一点心疼,虽然是出来玩的,但在一起的第一个情人节就拖她来这么远的地方,真是辛苦她了呢。
    窗外的风景不断扫过,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因为时间已经不重要了。
    她睡眼惺忪地醒来,好像一只年幼的小猫。静静看着她揉眼的动作,忽然有一种此生足矣的感觉。
    “在你身边睡着,感觉很安心呢……”
    那就一直在我身边吧。
     
    一片空白之中,夹入了几根黑线,黑线左右摇动着,视线渐渐回到清晰。
    “在想心事吗?”
    “嗯……不好意思走神了。对了,好像总是我在说呢,你呢?你有‘他的故事’吗?”
    “嗯,有过。”
    店主悠悠地吐露着她和他的故事,时间的轴线缓缓穿过晶莹的明眸中,彷如行进的火车慢慢地开动着。
    “……唔,总之……怎么说呢,他的样子和你很像,也是看上去木木的样子,呵呵。而且,说起来他还有个很奇怪的爱好呢。他总喜欢在地铁经过游乐园的时候……”
    “看一眼摩天轮。”
    “看一眼摩天轮。”
    这次诧异的人换成了店主。
    “呃……我也有这样的习惯。”我解释道。
    店主莞尔一笑,问我是否去过那里。我摇摇头并说没什么机会。
    “我倒是有过一次经历,而且也算和他有关吧。”
    我难得起了八卦的兴致,听她讲述那个乐园里的故事。
    ……
    “……我还记得那次他在我手腕上系了一只气球。”
    “那不是小时候爸妈防止我们走丢的办法吗?”
    “嗯,是呢。后来我们果然走散了,我就呆在原地等啊等,等得眼泪都要掉下来的时候,他才总算出现了……然后大吵了一架呢……”
    我忽然想起前些天有人跟我说起小时候系气球的事,我那时候回答他说:“将来如果我找到了女朋友,出去的时候也要给她系个气球,那样就不会丢了。”
    “他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,没有他在身边的时候,我多孤单呢……”
    店主伸出右手向着夕阳,纤细的手指上套着一只银色的玫瑰戒指,她怔怔地看着这锡纸做的赝品:
    “现在这样,还是算走丢了吧……”
     
    一切声响随着那个句号都沉默了,安静的时候,连时间都迈不开步子了。
    我忽然自问:我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想过,她的孤单呢……
     
    走出书店的时候,天空铅灰的,没有阳光,却也不下雨。步子有些沉重,我想该好好睡一觉了……
     
    梦魇的鬃毛猛烈地燃烧着,无情的铁蹄在脑海中奔腾而过。
     
     
    忙完了一个上午,又想起那个精神的驿站,真是一日不见,如隔三秋呢。
    熟悉的“欢迎光临”之后,店主告诉我说书店明天就要关了,如果有我喜欢的东西就带走吧。我最后一次仔仔细细地逛这家书店,不想错过任何一个角落。在某一边的墙上,挂着一幅铅笔的素描,画的是个铅华弗御,温雅清新的女生,画的名字叫《Lilith》。
    “那是我的名字。”
    画的一角以铅笔写着作者的名字,只是那淡淡的字迹已经模糊而不可辨。我轻轻地抚着画纸,顿时觉得一切似乎都无比熟悉,画上的人,字的笔法,纸的纤维,甚至石墨和粘土的粉屑……
    Lilith……
    暗月的名字,无法磨灭的影子么……
    “这些天,你所听到的、想到的都是你记忆和思维的影子呢。你在这里,记忆能力会格外的好,回忆里的空白也会闪现出来。这里的自己,才是没有掩饰的,真正的自己啊……”
    我转过头,对上她的目光,“真正的……自己?”
    Lilith点了点头。
    “为什么呢……为什么要让我回忆起来呢……那些痛苦的过去,明明都是可以忘记的啊!”
    “你真的可以忘记吗,曾经的那些美好?你总是在孤独的时候拿它来折磨自己,像照镜子一样看自己活得多么不如意么?为什么要把美丽的回忆都烧成灼人的灰烬呢……”
    我转回身去,呆呆地盯着那幅画。
    我依稀记得自己曾为她作画时的模样,我从小到大根本就没有学过素描,那时自己却一个劲地往图书馆跑,找绘画的书看,对着网上的教程一遍遍模仿。虽然到头来我甚至没有入了门道,甚至依然只会用极不规范的方法,但我倾尽了心力去完成。我想这一定是我此生画过的最好的画了。
    我忽然想起店门口摆着的纸玫瑰,Lilith手上的玫瑰戒指,所有小说的手稿……
    “这些……你都还留着啊……”
    “并不是我留着,这些都是你的记忆,你从未忘记过它们。”
    “你……可以原谅我吗?”
    “呵呵,”Lilith熟悉的轻笑又在耳畔响起,“是你原谅你自己啊……”
     
    原谅我自己啊……
     
    Lilith像那时一样,挽着我坐在书店外的一张长椅上,温顺得没有言语。夕阳辐散出淡淡的金红,暮色缓缓笼罩所有的景色。周围一切都变得模糊,只有我们无比清晰。
    繁星全部升起,高高地悬挂在墨色的穹顶,她起身回到书店的门口:
    “下次再来吧。”
    “下次?这里不是要关门了吗?”
    “嗯……可你总是有办法找到我的呢。”
    玻璃门缓缓合上,熟悉的风铃声伴着最后的轻笑响了起来。
    天空飘着毛毛雨,洒在身上竟有一丝暖意。眼前开来一列地铁,我毫不犹豫地坐了上去,不管它会通往哪里。
    地铁慢慢开动,经过一处处无比熟悉的场景……
     
    我依旧愣愣地看着车厢外高大的摩天轮发呆。
    “下次一起去坐吧。”
    “嗯……”
    “那么,我就在这里等你吧。”摩天轮下的那个女生指了指右手系着的气球,温暖地笑着。
    周围的景色渐渐明亮起来,最终化为一片光芒。
     
     
    阳光照得天花板明晃晃的,耳边传来室友的声音:
    “哇,难得你今天醒得那么晚。”
    我费力地抬起手,看了看表,已然快要中午了,我长长地吁出一口气:
    “真是漫长的梦境啊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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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1-10-2 10:23:52 | 显示全部楼层
呜,主角叫风…
[music=1769455474]U.N.オーエンは彼女なのか[/music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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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1-10-3 16:40:33 | 显示全部楼层
“怎么可能带……你来捡我啊?”

发现错别字~!=w=

(⊙o⊙)哦!初夏烟火啊!某依也很喜欢呢!

(⊙o⊙)哦!作者似乎跟楼主重名什么的!
【团长大人一生推】就算剩下的伙伴只有一半,你的优越地位依然屹立不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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